本片特别鸣谢天师浮名,镜哥哥,瑶小瑶友情出演,感谢天师浮名提供的剧本,赞助的服装,道具等…

这是一个关于少帅和女学生/女刺客的故事,纯属虚构。具体内容,请大家自行观赏。这是草台班子第一次合作剧情片,不喜可多喷,谢谢~

剧情梗概:

西安·1936

序幕

黑幕。

画外音(林晓雅,画外,平静而坚定):

“民国二十五年,我在燕京大学读书。那一年,我二十岁。也是那一年,我决定杀死一个人。”

第一幕

场景:西安·宋子文府邸·客厅

时间:1936年初冬·午后

宋公馆客厅典雅精致,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。宋子文与张学良相对而坐,茶几上摆着茶具。

宋子文:(语重心长)

“汉卿,委座的意思是再等等,国际形势对我们有利,日本人不可能一口吞下中国。”宋子文端着茶杯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。

张学良:(眉头紧锁)“子文兄,东北的百姓等了五年了。五年的时间,不算短吧?他们等不了了,我也等不了了。红军那边已经表明了态度,只要停止内战,他们愿意编入国民革命军,共同抗日。这是目前最好的出路,委座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?”

(一个穿淡青色侍女服的年轻女子端着茶盘款款走来,她低着头,脚步很轻。)

林晓雅低着头,步伐轻盈地走到茶几前。她先给宋子文换了一杯热茶,动作娴熟优雅,然后转向张学良。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到了极致,但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。她弯下腰,将茶盘放低,右手端起茶杯往张学良面前送去,与此同时,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茶盘底部,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刀柄。

就是现在。

茶杯落桌的同时,林晓雅左手猛地抽出匕首,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她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张学良的胸口直刺而去。她的动作极快,快到宋子文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,茶盏还悬在半空。

张学良似乎早有准备,侧身一闪,匕首刺入椅背的缎面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。他右手如电,五指扣住晓雅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拗,匕首落地。挥起披风遮住了林晓雅的视线,紧接着一记肩肘撞在她胸口,晓雅闷哼一声摔倒在地,茶盏碎了一地。

侍卫们蜂拥而入,拔出配枪。

宋子文(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):

“拿下!拿下!”

喜顺跑进来将林晓雅从地上拽起来,反拧双臂。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学良,那目光里有恨、有泪、有一个亡省之民无尽的悲怆。

宋子文(又惊又怒):

“汉卿,你没事吧?这贱婢——”

张学良随意地摆了摆手:子文兄,贵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。

宋子文急忙解释:汉卿,误会,误会啊,我真是不知道这贱婢是……

话未说完,张学良站起身,走到林晓雅面前,拿着马鞭抬起了林晓雅的头。

张学良(略带嘲笑):书读傻了?想学专诸还是聂政?哦不对,这里是西安,想学荆轲?

林晓雅恶狠狠盯着张学良,一言不发。

张学良把玩着匕首:第一次干这个吧?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?肩膀别抖,杀意别漏,从你一进屋,杀气都扑我脸上了。

林晓雅(北平腔夹杂着东北音):呸,狗汉奸,要杀就杀,少在这装模作样。

张学良沉默地看着她,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
宋子文(发怒):放肆!放肆!来人给我把这贱婢拖下去,严……

张学良转头看向宋子文:子文兄,她要杀的是我,恩恩怨怨让我跟她了了,就算动手也应该由我来。喜顺,把她带回府上。

宋子文(略带迟疑):汉卿,在我府上发生这种事,还是交给我吧,你带走有些不合规矩。

张学良(头也不回,语气淡漠):在西安,我的话,就是规矩。

场景:张学良公馆地牢。

林晓雅被捆绑跪在地上(捆绑过程详细),绳子勒的很紧,但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。喜顺坐在旁边,看着手下从宋子文府上搜出来的她的个人物品,只有一个木质箱子。

喜顺(看着她的学生证):林晓雅,燕大的学生。你胆子真大啊,一个小姑娘从北平来到西安。就为了刺杀副司令?

喜顺走上前,抓起林晓雅的头发:说!谁派你来的?日本人?共匪?还是重庆?

林晓雅瞪着喜顺,仍然一言不发。

喜顺:小姑娘,我劝你识相点,如果不是副司令把你带回来,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你知不知道就凭你今天刺这一刀,宋子文就可以立刻把你枪毙。你现在交代清楚,副司令仁慈,不会为难你。

林晓雅(嘲笑):仁慈?仁慈到任由东三省深陷炼狱?仁慈到把亲爹的土地拱手让人?仁慈到拿着枪打自己的同袍?告诉那个狗汉奸,少在这假惺惺,他已经害了三十万东北军,不差我这一个!

喜顺(暴怒)打了林晓雅一耳光,林晓雅嘴角渗血。

喜顺:不识抬举!你们两个(指了指牢房的士兵),给我审,务必从她嘴里套出话来。

士兵(敬礼):是。

折磨过程……

两天后,喜顺来到牢房,林晓雅被绑在木马上,衣服破烂不堪,浑身是伤,已经晕死了过去。

士兵:赵主任,这娘们嘴硬得很,兄弟们饿了她两天,鞭子抽断了三根,她硬是一句话不说。

喜顺看着林晓雅,皱了皱眉:弄醒她。

士兵将一盆冷水泼在林晓雅脸上,林晓雅虚弱的睁开眼睛,看见是喜顺:怎么,来送我上路了?

喜顺看着她:你就这么想死?

林晓雅笑了一声:我早就已经死了,在父母弟弟惨死的那个晚上就死了。要杀就杀,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不过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?我死之前想跟你的副司令见一面。

喜顺没说话,也没答应也没不答应,径直走了出去,走到门口说了一句:给她喂点水。

场景:张学良办公室。

张学良站在屋中,看着舆图,东三省那一片画了好几个红圈,他整个人就这么看着图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喜顺敲门进来:副司令,我去看了,人还活着,但是什么也没问出来。不过刚刚她说,要是杀她,死之前她想见您一面。

张学良(脸色波澜不惊):嗯,我知道了。

喜顺(疑惑不解):副司令,您真要去见她?这么多年刺杀您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,每个都是不问缘由直接枪毙,怎么您要冒着得罪宋子文的风险把她带回来?

张学良(头也不回):算上她是86个。但是喜顺,一个20岁的东北女学生,她还是头一个。

场景:地牢。

张学良走了进来,喜顺跟在后面。张学良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木马上的林晓雅,冲士兵挥了挥手,士兵立刻将林晓雅解了下来。

张学良摆摆手:都出去。

喜顺(略有担心):副司令,她可是刺客,您……

张学良:我说话没听见吗?她都被绑成这样了,怎么刺,快滚!

喜顺低着头和士兵退了出去。

张学良走到林晓雅面前,抬起她的头,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,一句话也没说。

一分钟后,张学良叹气起身:燕大是个好地方,你一个姑娘,不好好读书,千里迢迢跑到西安,去宋子文府上当侍女,就为了杀我?你我之间有何仇怨?看你这身手,不可能是某一方势力派来的。

林晓雅:少帅,有一点您说的不对。

张学良微微皱眉,看着她。

林晓雅:是东三省的父老乡亲,千万冤魂,派我来的。

张学良微微瞪大眼睛,没有说话。

林晓雅(声音尖锐):张学良,你不该死吗?

林晓雅恶狠狠地骂,即使身体被绳子绑着,她依然挺直腰杆:“张学良,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那天晚上,你在哪里?”

“张学良,你是东北军的少帅,你是东北三千万百姓的主心骨!你手握三十万大军,你的一声令下可以让整个东北变色!可是九一八那天晚上,你在哪里?你在北平!你在看戏!你在跳舞!在睡女人!你的部下给你打电话请示要不要抵抗,你说什么?你说不抵抗!怂包软蛋窝囊废!”

“三千万东北百姓等了你五年!五年!你知道这五年东北发生了什么吗?你知道日本人在东北干了什么吗?他们把中国人当牲口!他们拿活人做细菌实验!他们把村庄整个整个地烧掉,把村民赶到一起用机关枪扫!我的家乡、我的父母、我的弟弟,全没了!而这些,本来可以不发生的!”

“我在北平读书,躲过一劫。我想着总有一天,我们的军队会打回去,会替东北的百姓报仇。可是我在北平看到了什么?看到了东北军的士兵,他们就驻扎在北平城外,吃国家的粮,拿国家的饷,但他们不回东北,他们不去打日本人,他们在这里打内战,打自己的同胞!”

“张学良,你妈了个巴子的觉得你配活着吗?张大帅留给你的家你弄没了,留给你的人你弄没了,你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吗?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死的?被日本人炸死的!你一枪不放丢了东北是为不忠,你顶着杀父之仇不报是为不孝,你看着东北百姓被肆意屠杀是为不仁,你……”

林晓雅话未说完,张学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,眼神阴鸷:我担任剿匪副司令,屠同袍,是为不义!

林晓雅看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,她能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愤怒,但是她此刻却丝毫不怕,从她计划刺杀张学良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,就像她说的,她早就已经死了,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为了报仇而行动的躯壳。她闭上了眼睛,只要这只手一用力,她就可以去和父母弟弟团圆了。

预想中的事并未到来,那只手缓缓松开了她的脖子。她猛的睁开眼,看到张学良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,吸了一口之后疲惫地说:你说得对。像我这种不忠不孝,不仁不义之徒,确实该死。

林晓雅看着张学良,头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。在她的认知里,张学良就是一个狗汉奸,卖国贼,被这么辱骂肯定会暴跳如雷,她原本只是想在死之前骂一顿,让张学良快点杀了她,好过每天被折磨。

烟味逐渐弥漫在空气中,林晓雅平时身边的人都不抽烟,呛的她咳了几声:张少帅,我要说的都说完了,动手吧,看在都是奉天同乡,能不能给我一枪痛快的?

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软软地靠回墙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沿着脖颈淌进衣领里。

地牢里安静了很久。马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,在张学良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。

他没有说话。没有辩解“那是蒋介石的命令”,没有说“我也是身不由己”,没有说任何一个他在地牢外面对外人时常说的话。

他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身,将烟头扔掉。

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——后退一步,对着这个被五花大绑、浑身是伤的年轻女人,深深地、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“九一八,是我张学良对不起东北父老。”

晓雅愣住了。她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反应都比这个好对付:暴怒、嘲讽、冷血地处决她——甚至是假惺惺地怀柔。唯独没想到他会鞠躬。

更没想到他直起身时,眼眶是红的。

“林晓雅”张学良一字一顿说:我承诺,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
林晓雅有些愕然:交代?你?

在她的眼里,张学良这种人的承诺,和恶魔以名义起誓没什么区别。

张学良没再多说什么,他转身大步走出地牢,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潮湿的石阶。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把她转移到楼上雅室,请医生来处理伤口,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,每天派人照顾,绳子每天先绑着别让她寻短见。”

喜顺愣了:“少帅,可她——

“你妈了个巴子的聋了!”张学良瞪了一眼喜顺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场景,张学良办公室

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满是烟头,张学良坐在椅子上,头仰着,脑海里全是林晓雅那句你妈了个巴子,那是他父亲张作霖最喜欢说的一句口头禅,打他小时候记事起不知道听了多少遍,可是自从父亲离世后,再也没人,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句话。

张学良爆踹了几下桌子,狠狠地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。

门外响起敲门声,喜顺试探地问了一句:副司令……

张学良一把拿起烟灰缸砸在门上:滚!

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电话,站起身,又坐下,站起身,又坐下。如此两次后,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那是他父亲张作霖的照片,看着照片上父亲的样子,他咬着牙,几滴眼泪滴在上面。

他咧嘴笑了,浓重的东北口音:爹,孩儿要去做一件大事儿,也许这件事之后,孩儿能立刻去见你,向你磕头认罪,也许孩儿还会被写进史书,成千古贼人。爹,孩儿这半辈子头一次想凭自己意愿做一件事,你会支持孩儿吧……

张学良把照片放进抽屉里,起身走到电话旁,拿起电话:接杨虎城!

场景:张学良府上雅室。

三天。

整整三天,林晓雅没有再见到张学良。

她被人从地牢里带出来的时候,眼睛被突然涌进来的光刺得睁不开。两个侍女架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拐了几个弯,最后进了一间屋子。

那间屋子很亮。

朝南的窗户开着半扇,初冬的阳光透进来,照在屋里的红木家具上,暖洋洋的。

地上铺着地毯,床上叠着干净的棉被,桌上放着一盆清水和一块雪白的毛巾。

侍女将她扶到床上躺下,端来了热水和毛巾,为她擦洗身体。她们的动作很轻很小心,但还是会碰到伤口,每一次触碰都让林晓雅倒吸一口凉气。擦洗完身体后,侍女给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布衣裤,布料柔软,贴着皮肤很舒服。

然后,侍女重新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。

这次不是粗麻绳了,是细棉绳,雪白的,一圈一圈地缠在她身上,从手腕到小臂,从小臂到上臂,绕过肩膀,在胸前交叉,最后收束在腰后,打了一个精致的结。

她的双手被并拢着绑在身前,绳子在腕间绕了七八圈,又在两根手指之间缠了一道,防止她使力。

她的两只脚踝也被绑在了一起。

“林小姐,对不住了。”那个侍女直起身来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,“副司令吩咐的,不能不绑。”

晓雅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她被扶到床上靠着枕头坐着。第一次躺在真正的床上,所有的伤痛一下子全都涌上来了。后背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膝盖旧伤发作,整个人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。

但她觉得很奇怪。

她不是第一次被绑着了。地牢里的那些日子,绳子是她的牢笼,是她的痛苦,是她的羞辱。但今天——这根棉绳细细的、软软的,不勒人,甚至带着一点暖意,像是某种奇怪的安全带,把她固定在安安静静的一小片天地里。

她不用再去杀人,不用再咬着牙忍着疼,不用再拼命想着“我要做什么”。

她现在只需要在这里,被绑着,躺着。

她闭上眼睛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那天晚上,她做了五年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觉。

这三天里,整个西安城暗流涌动。林晓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府中的气氛在变化——侍卫们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急促,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深夜里似乎还有人在隔壁院落里压低声音商议着什么。

第三天上午,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斜斜地照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林晓雅侧躺在床上,被绑缚的身体微微蜷缩着,望着那片光影发呆。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,虽然伤口依然隐隐作痛,但年轻的身体终究有着惊人的自愈力。她的嘴唇恢复了血色,脸颊也开始有了些许红润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侍女轻快的步子,而是沉稳有力的军靴声。林晓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张学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进来,军帽夹在腋下,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中微微闪烁。他的面容看上去比三天前消瘦了一些,眼下的青黑色更重了,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完全不同了——不再是那天在地牢里的沉郁和隐忍,而是一种决断之后的从容和坚定。

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

张学良走到床边,没有说话,只是将报纸展开,放在了桌子上。他没有说话,坐在椅子上,微微闭眼,似乎很是疲惫。

林晓雅站起身,看着报纸,一字一字地轻声读了出来:张副司令杨主任对蒋委员长实行兵谏——提出八项救国主张

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:“要求停止内战,联共抗日,改组政府,释放政治犯”。

林晓雅盯着那几行字,大脑一片空白。
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是一个刚刚识字的小学生。新闻写得很详细——十二月十二日凌晨,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,扣押了蒋介石,提出八项主张,通电全国,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。

报纸上还配了一张照片,是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名通电的全文影印件,白纸黑字,签名清晰可见。

林晓雅看了很久很久。

她的目光从报纸上慢慢移到了张学良的脸上,又从他脸上移回报纸上,反反复复了好几次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或者一个恶意的玩笑。她的嘴唇在颤抖,眼眶在发热,但她在拼命地忍着,忍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真的……”

“我说过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,东北男儿说话,一向掷地有声。”张学良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面压着排山倒海一样的情绪,“我不敢说这样就能救东北,也不求任何人原谅,但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。你一个姑娘敢孤身来刺杀我,我这个手握重兵的总不能一直当个怂包软蛋窝囊废。”

林晓雅(惊愕地看着张学良):你疯了,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代价是什么,你会……

张学良:会死,而且会死的很惨。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
张学良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:我这半辈子,父亲在时听父亲的话,父亲死后听委员长的话,奉系改编,我本来想为兄弟们图个好前程,但是最后好像都错了。所以这次,就让我自己再最后任性一次吧。

他正要点烟,顿了一下,把烟放回烟盒里。

林晓雅嗯了一声,不解地看着他。

张学良:会呛到你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
林晓雅哭得像个孩子。

三天的酷刑没有让她掉一滴泪,但此刻,面对这张报纸,面对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,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和刻骨的仇恨都土崩瓦解,只剩下一具遍体鳞伤的身体和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灵魂,在午后的阳光里放声痛哭。
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但被捆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。张学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,林晓雅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,那张报纸被夹在两人之间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伸向绑在她背后的绳结,想要替她解开绳索。

“我帮你解开。”他说。

但林晓雅摇了摇头。

“不要解,”她的声音沙哑而柔和,带着哭腔,俏脸微红,“就这样待着……很安心。”

张学良看着她,把她抱在怀里,似乎说了什么。

场景:林晓雅房间

数日后。

西安事变的震动传遍了全国,也传遍了世界。通讯社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,南京方面的反应、苏联的声明、各地的态度,一浪接一浪地扑向这座古城的深宅大院。

但在这座院落后面的小花园里,一切都很安静。

林晓雅仍然被绑着,这是她要求的,张学良也没说别的,只是不再让别人动手,每次都是他自己动手绑。此时林晓雅正看着今天的报纸,面色凝重,似乎再等什么。

张学良走了进来,严肃地说:我明天派人送你回北平,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校方会让你继续上学,好好读书,等战争结束后过安稳日子。

林晓雅没有接话:你要护送蒋介石回南京?

张学良沉默,点点头。

林晓雅(不解地看着他):你这是往火坑里跳。

张学良叹了口气:事做了,祸闯了,总要有人顶着。况且这一路不会安稳,想让委员长死的不在少数。我陪他去,安全到达,死的也是我张汉卿一人。若我不去,一旦生变,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。

张学良顿了顿,半开玩笑地说:你来杀我的时候,不也是往火坑里跳?

林晓雅有些尴尬,脸红小声说:那你不是也差点把我折磨死……

随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,说:你把绳子解开。

张学良愣了一下,随即解开林晓雅身上的绳子,林晓雅活动了一下手腕,说:你先出去一下。

张学良没多问,离开房间。

林晓雅从床底拿出那个木质箱子,里面都是一切生活用品,最底下是一件墨绿色旗袍。这是她上学前母亲带她到奉天最好的绸缎庄做的,说是以后等她出嫁时候穿。

她拿起这件旗袍,仔细端详,仿佛母亲坐在对面。

“娘,他疯了,他是个疯子,但是他不是汉奸,不管别人怎么看他,史书怎么写他,在女儿眼里他是个英雄,他答应我的事做到了,女儿实在不想看他一个人深陷囹圄,女儿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但是女儿想跟他在一起。”

林晓雅换好衣服,喊了一声汉卿,不是少帅,不是副司令,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张学良。

张学良进来,看到林晓雅这身打扮,不解的问:你这是?

林晓雅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,像是在积攒全身的力气,然后她一字一顿地说: “我要跟你一起去南京。”

“胡闹!”张学良的声音骤然提高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“你知道南京是什么地方吗?你知道委员长是什么人吗?我这一去,十死无生,你一个姑娘家,跟我去送死吗?”

林晓雅没有被他吓退,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,像是深秋里一泓不起波澜的湖水。她轻声问道:“你记得我说过,被绑着待在这里很安心吗?”

张学良没有说话。

“我这一生,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。父亲、母亲、妹妹,都死在日本人手里。我活了二十年,前面十九年在东北,被父母宠着、护着。后面这一年,我独自一人从东北逃到北平,又从北平来到西安,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念头就是杀了你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透明,“可是现在,这个念头也没有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素色旗袍上,语气忽然多了一丝柔软的底色。

“汉卿,你让我回北平,回燕大,读书,毕业,然后呢?一个没有家的人,走到哪里都是漂着的。可是在这里,”她微微低下头,像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措辞,“在这里,被你绑着,被你关着,我却觉得……踏实。”

“晓雅。”张学良的声音低沉,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你知道吗,”林晓雅忽然抬起头,对他微微笑了一下,眼角弯了弯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,“这是我娘生前给我定做的旗袍,她说,等将来我出嫁的时候穿。那件旗袍我一直带在身边,从东北带到北平,又从北平带到西安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穿上它了。”

林晓雅抱住张学良:汉卿,就让我跟着你吧,刀山火海也好,深渊炼狱也罢,你跳,我也跳。你只能答应我,因为如果你不答应我,我也不回北平,我会像来西安一样,去南京,做同样的事。”说到最后,林晓雅笑嘻嘻地看着张学良,俨然一个不跟你讲道理的样子。

张学良看着这个姑娘,心中有些五味杂陈,他这一生阅女无数,国内国外四处留情,但眼前的林晓雅,却让他这个少帅感到挫败,仿佛一直被她牵着走。

“好!”张学良严肃地说:汉卿此生,必不负你。

张学良伸出胳膊,林晓雅挽了上去,两人走出房间,只留给后人一对背影。

(结局:BGM折风渡夜响起)

字幕:1936年12月26日,张学良护送蒋介石返南京,旋遭扣押,从此失去自由逾半个世纪。林晓雅以秘书身份同行,后于囚禁地不离不弃。然历史并未有任何关于林晓雅的记录,许是蒋介石知道林晓雅的身份以及刺杀事件,不允许这么荒诞的事被记录,而秘密处决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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